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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法战争



    1884年,中法战争爆发。

    广东虽然不是战场,却是前线主要的补充基地。战争期间,法军劫掠广东沿海的渡船,封锁北海(今属广西)港口,使广州、潮州、廉州、琼州(今海南)道路梗阻,货物停销,各行各业备受其害,损失约达300余万两白银。

    中法战争的起因是法国对越南的蚕食。越南一直是清王朝的藩属国,受清帝册封,定期向中国进贡,清王朝则负有保护其安全的责任。不过,越南并非中国领土的一部分,基本上是独立国家,有自己的军队和外交。19世纪60年代,法国吞并越南南部。中国因为自顾不暇,没有出兵干涉。1873年法国又进攻越南北部,欲攫取整个越南,越阮氏王朝恳请清廷派兵援助,并急邀广西上思人刘永福的黑旗军增援河内。

    刘永福20岁时加入天地会,清廷镇压太平天国后,刘永福率部200余人流亡到中越边境,在胜保一带开山辟林屯垦,战争爆发时,其力量扩充到2000多人。他的部队骁勇善战,以七星黑旗为帜,人称“黑旗军”。

    黑旗军虽然力量有限,但在反击法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,使法国占领越南北部的企图一时未能得逞,刘永福被阮氏王朝封为三宣副提督。1880年2月,茹费理出任法国总理,向越南增兵。两年后法军攻陷河内,企图打通红河。刘永福誓死不让,将法军围困在河内周围一年多,并在城西纸桥一战中击毙法军司令,打乱了法国的北侵计划。他因此被晋升为三宣正提督。

    法国攻打北越,目标很明确:把整个越南变为自己的殖民地,进而以此为基地侵略南中国。当时,清朝大臣中以李鸿章为代表的一派主和,李鸿章说:“法之图越已数十年,中朝向置不问。至上半年,形象大著,始与力争,其何能及!”认为将来能控制北越部分地区就是幸事了。以张之洞为代表的一派则主战,张之洞援引古人所言“守四境,不如守四夷”,极力主张"遣使带兵,赴越保护"。清王朝统治者游离于这两派之间。为阻止法国北侵,清廷先后请求英、美、德等国出面调解,但都遭冷遇。而法国增兵后,加快侵略步伐,于1883年8月攻占越南都城顺化,迫签《顺化条约》,取得了对越南的"保护权"。接着,法国把侵略矛头直指中国的云南和广西。于是,清廷采纳主战派的意见,出兵驻守北越的山西、北宁,与刘永福共筹收复河内。同年底,法军水陆并进,大举进攻驻北越的中国军队,中法战争正式爆发。

    不久,清廷晋升张之洞为两广总督,赴粤直接参与战争的筹划和部署。

    战争期间,粤港军民同仇敌忾,一致对外。1884年9月,法舰侵入中国北部湾游弋时,法国传教士至竹山口一带窥探,并策动数百教徒入北海,企图里应外合。高州镇总兵急派练勇驱散教徒,又严令法国传教士离境。与此同时,潮州、佛山、南海、东莞、揭阳等地百姓群起焚毁、捣毁教堂,驱逐法国传教士。两广总督张之洞随即强令法国传教士出境,封闭法国教堂20余处。最后,法国传教士被迫全部从广东境内撤走。

    在香港的中国商人、工人也以各种方式抗拒法人。商店店员联手不把货物卖给法国人,码头工人拒绝为法舰搬运货物,船坞工人拒绝维修法国船只。1884年9月24日,《述报》报道香港“即下至负担之夫,工役之辈,亦皆深知大义,不肯为敌之用”。香港的煤业基本上由华人经营,法军在香港为兵船购煤,即使出高价,也很难买到煤。有一个华商原与法国邮船订有长期供煤合约,战争爆发后,华商立即退约。法船派人上岸采购牛羊食品,同样遭华人拒绝,好不容易辗转买到,因为香港艇户、挑夫都是华人,不肯为法人运输,他们只好自己搬运。

    当时,连法国商船停靠香港,华工也拒绝起货。法国轮船公司航行香港、日本的轮船上,雇有一批华工,战争爆发后,他们不愿“为法敌所役,相率走散”。旅馆服务员、轿夫等也拒绝为法国人服务。

    对此,港英当局认为有碍香港繁荣,出面干涉,引起华人极大的愤怒。广东官府也向港英当局提出抗议,并于9月5日、15日两次发布公告,号召香港华人不为法国人干活。张之洞还呼吁两广及海外华人拦截法船,“毁其船械,焚其火药”,“坏其机器","探其狡谋”。17日,文告在香港4家华文报纸上同时发表,大大振奋了香港华人的斗志。香港三合会源出洪门,是华人社会最大的秘密结社,此时会众约有2万,广东官府暗中与之接触,供给物资,香港三合会遂成反法斗争的重要力量。

    9月29日,港英当局拘捕了多名华工。

    高压手段激起华人社会强烈的反抗。反法斗争迅速发展成为同港英当局直接对峙的大罢工。9月30日,全体艇户举行总罢工;次日,罢工扩展到各行各业,整个港口陷入停顿状态。10月3日,华人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,港英当局调遣大批警察前来镇压。华人与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进行了英勇的斗争,他们手持石块向警察投掷,砸伤警察多人。警察则向人群开枪,打死一名工人,打伤多人,另有30名华人被拘捕,其中6名为儿童。

    这激起了更为激烈的反抗。当天华人商店开始罢市,街头遍贴揭帖,抗议港英巡警逮捕无辜的爱国群众,并警告港英当局,如不将被捕者免刑释放,全港华人将再次掀起暴动。

    面对这种局势,港英当局急忙通过外交手段,迫使清廷颁布了一个斥责广东当局“过火行动”的诏令。同时马殊照会张之洞,指责广东官府煽动和指使了香港大罢工。广东官府起先并没有料到不为法国人工作的斗争,会发展成与港英当局直接对抗的大罢工,这不是他们想看见的事。两广接壤,中法战争期间,后方广东局势相当紧张,为防备法国进攻,张之洞下令加固海防河防,招募训练兵勇,又筹集饷银军械支援抗法前线,因而经费很紧,不得不两次向香港银行贷款,总额达900多万两白银。另外,广东官府还通过香港从国外输入大批武器,所以并不想跟港英当局搞僵。

    港英当局慑于华人罢工罢市,也作出了让步:释放被捕华人,抚恤死者家属,退还对艇户的罚款。

    罢工结束不久,法国驻沪领事由上海往西贡途经香港,旅馆侍者拒绝为他服务,汽艇华工也拒绝接送他。法船来香港采购食物,华商仍拒不与之交易,并迫使法船离港。

    香港华人的顽强斗争,终使法国企图把香港作为其战争补充基地的计划落空,直接支援了抗法前线的战斗。

    中法战争前期,法军一路猛攻,占领了北越大部分地区,于1884年3月逼近中越边界。英国见状,认为法国的行动已损害了英国在东方的利益,便与法国外交部接触,建议由某欧洲国家或美国"仲裁"中法战争,以此阻止战争扩大。法国却在德国的暗中支持下,断然拒绝了英国的建议,但又向英国政府保证:法国舰队不会主动攻击中国的通商口岸,不会妨碍英国的对华贸易。英国于是未再做努力。

    8月初,法军进攻台湾基隆,台守军奋起反击,法军失败。8月23日,法军突袭福建水师,未作准备的福建水师全军覆没,南洋水师也在此役中损失惨重,两艘战舰、10余艘龙槽船和一大批小船被毁;洋务派苦心经营了18年的造船基地福州船政局,在战火中受到严重破坏。统计起来这一仗经济损失超过200万两白银。10月法军又派出主力舰队两次入侵台湾,于1885年春占领了澎湖。为免法军占领基隆煤矿,守台清军被迫炸毁了这个耗资70万两白银兴办的重要洋务企业。同年2月,中越边境重镇镇南关失守,情况十分危急。

    这时,在张之洞推荐之下,年近70岁的老将冯子材被任命为广西关外军务帮办,率18营粤军驰赴镇南关。粤军与溃败下来的清军兵合一处,拼死血战,一举夺回镇南关。这时,黑旗军、滇军也在临洮大败法军。中国军队乘胜追击,接连攻克十数州县,越南战场形势全面改观。

    法军战败的消息传回巴黎,茹费理内阁一夜垮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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